半夏小說

第154章 化敵為友

關燈 小 中 大
在天色由淺藍變換為深藍時,段挽月才幽然轉醒,眨了眨迷茫的眼睛,愣了幾秒後,才恍然想起讓自己全身酸軟的原因——那個該死的……

心裏才罵到一半,段挽月便停了下來,因為不知該繼續罵龍允晨的名字,還是她自己的名字。

昨夜的荒唐湧上了腦海,段挽月承認自己也有責任——若不是她在他的親吻下沉淪,接下來的發展或許還有回轉之地,可偏偏……

段挽月直起了身子,低頭看着手腕上爬了一圈的勒痕,忽地想起了昨夜安慰自己的那番話,負罪感瞬間褪去了不少。

盡管她很想抛開關于昨晚的一切,但無論是淩亂的被褥,還是肌膚上清晰可見的暧昧痕跡,還有視野所及的每項事物,都在讓她想起昨晚的一切,讓那段她感到罪孽深重的記憶在她的思緒中翻騰。

段挽月一瞬間迷茫了起來——為什麽她會允許他越過那道線的?若說第一次是因為醉酒毫無意識,可昨夜呢?

段挽月垂了垂眸,撿起落在床邊的腰帶,讓它有氣無力地垂回在腰間,似乎它也和她一樣,都因昨夜的鬧騰而感到疲憊不堪。

眼眸因迷惘而浮現一層蒼霜,瞳孔在底下隐約顫抖着——她仍無法接受那種荒誕而脆弱的情緒。

段挽月甩了甩頭,走到窗邊,拉開布簾,溫柔的寶藍色天空充滿了她的眼眸,她微微一怔,又想起了昨夜那雙深深地凝視她的溫潤眼眸——那雙平日裏都是淡泊無瀾的眼眸,竟是那般的溫柔溫暖……

段挽月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要再去回想,目光也從天空轉回了室內,不經意地瞥到了桌子上的一封信。


段挽月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拿起信封,在看到寄信人是北宮氏後,暗暗松了一口氣,再緩緩打開,粗略地看完後放下。

“若岚,”段挽月把信封收入懷裏,對着門外喊道:“為我更衣——移步永春宮。”

若岚推門而進,然而在聽到段挽月的後半句話時,身子明顯僵了一下,瞪着眼,驚訝地看着她,低聲道:“錦王殿下已經恢複了寧……”

“我知道。”

在得知龍惠連撈到了監國皇子這個位置後,段挽月不用動腦子也想到龍惠連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複寧貴人的地位,于是也不等若岚解釋,段挽月就淡淡地打斷了她的話,輕輕搖了搖頭:“我要找的,不是他們。”

若岚皺了皺眉,又是一陣不解,但她也知道,段挽月也是個行事詭異至極的人,于是也不多過問,只靜靜地做着分內事,待段挽月在洗漱時,已按她的要求備好了馬車。

段挽月出了翡翠閣便一路往永春宮去,但讓若岚感到十分不解的是,段挽月竟是讓車夫從永春宮偏門繞了進去,來到了茗羽閣停下的,這讓若岚更加不懂了——段挽月不找寧妃算賬,跑這兒來找段雨辰是何用意?

段挽月不理會若岚的不解,氣勢洶洶地往裏走,甚至還把若岚留在了門外,一人闖了進去,直直地站在段雨辰的面前。

段雨辰前一秒才聽到下人的通報,說段挽月要見她,然而她還沒有來得及發話,段挽月便像一陣風似的殺了進來,直直地站在她的跟前,偏偏她又是坐在貴妃榻上的,一時間給了段挽月一種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的得意。

段雨辰呆呆地看了兩秒,只感到氣氛有些不對,于是把臉一沉,卻被段挽月搶先一步開了口:“挽月疏忽,多日未來探望二嫂,還請二嫂莫要怪罪。”

“你來做什麽?”

段雨辰的嘴角抽了幾下,眉頭一皺,語氣極沖地問了一句,隐隐感覺到一種不祥的預感——段挽月來找她,有哪次是好事?

“自然是來探望嫂的。”

段挽月似乎也是習慣了段雨辰這種質問般的語氣,于是也沒有生氣,反而笑吟吟地走上前去,在段雨辰驚訝又防備不已的目光中挨着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聽聞二哥當上了監國皇子,挽月自然是要來慶祝一番的。”

一聽段挽月是來道喜的,段雨辰提着的心立刻放了下來,也擺起了架子來,睥睨了段挽月一眼,冷冷一笑:“當初我不景氣時,你卻多次發難于我,可如今我得勢了,又第一時間來讨好我——段挽月,你也有今天呵!”

“作為姐妹,挽月自然是要多為姐姐着想的了。”

段挽月裝作聽不懂段雨辰的冷嘲熱諷,咧嘴一笑,誠懇道:“如今二姐姐得勢了,挽月高興不已——但挽月更需要來關心二姐姐一番,告誡二姐姐莫要得意忘形了。”

“你什麽意思?”

段雨辰眉頭擰緊了幾分,不安地瞪着段挽月,聲音也有些變了調——她隐隐感覺到,段挽月這次來看她的目的,也如以往一般不懷好意的。

而且段挽月已經改了口,從“二嫂”變回到了“二姐姐”,這似乎又在提醒着她什麽了。

段挽月淺笑,目光往房裏的幾個宮女身上一掃,見段雨辰絲毫沒有要把她們遣下去的意思,把唇角一勾,揚聲道:“挽月記得,二姐姐可是母後的幫兇之一。”

段挽月的話把段雨辰吓得臉色一變,趕緊往周邊的宮女處一看,見她們都是一副驚訝的樣子看着她時,更是慌了,但為了撇清嫌疑,臉色一沉,趕緊喝了一聲段挽月:“話可不能亂說!如今這宮裏,誰人不知母後是毒害父皇的……”

“所以挽月才說擔心二姐姐。”

段挽月嫣然一笑,打斷了段雨辰的話,也再一次把這個嫌疑擺了出來,把段雨辰吓得又是一怔,下意識地看向那些宮女,臉色更加難看了——她們可都是龍惠連的人啊!

“天玉,把她們都帶下去罷。”

段挽月說着段雨辰的目光看了一圈,臉上挂着淺笑,友善道:“否則這話,還真是沒法說下去了。”

段挽月故意頓了頓,把目光往段雨辰身上一放,笑道:“要不勞煩二姐姐和挽月走一趟,換個地兒來聊?”

“去哪兒?”

段雨辰也知被龍惠連的人監視着來說話十分不好,但段挽月這番體貼,實在讓段雨辰極不适應,也生了一陣不安——如今審查大權可是被龍允晨握在手上,這一去,該不會就是要到大理寺去審了吧?

段挽月但笑不語,段雨辰更加害怕了,趕緊把眼睛一瞪,兇巴巴地把那些宮女全都轟了下去。

“毒害父皇一事,可都是母後與熹妃所為——這與我有何乾系?”

待宮女都退去後,段雨辰沉了沉臉色,理智似乎也回來了些,瞪着段挽月,冷笑道:“你今日過來,若只是想警告我的,那你大可現在就——”

“二姐姐要知道,在這宮裏,弄死一個人很容易。”

段挽月裝作沒聽到段雨辰的話,半眯着眼笑着,輕聲道:“天知道大理寺能查出些什麽來——二姐姐莫要忘了,香菱那件事中,可是二姐姐下的藥。”

段雨辰一愣,立刻就冒了冷汗。

香菱那件事确實是她下的藥,可如今下藥的可是皇後啊!她根本就沒有參與,也毫不知情——可段挽月這話中,分明是說她與皇後同謀一事,這要是放到大理寺那頭,立刻就會被牽扯到弑君的罪名上了。

誰叫她曾經幫過皇後呢!而且如今主查者是龍允晨,他若是在裏頭做了些手腳,那她被冠上弑君的罪名,也就不奇怪了啊!

“你……你想做什麽?”

段雨辰的臉色有些發白了,眼睛瞪得老大,卻不敢看段挽月一眼,只微微低着頭,顫抖着聲音答道,心裏不停地猜想着段挽月來的目的。

“二姐姐何必如此驚慌,這不過是其一罷了。”

段挽月瞥了一眼段雨辰,心裏冷笑一聲,自顧自地倒了杯水,淡淡道:“二姐姐早已結識寧妃,相處時間也不少——二姐姐應該知道,寧妃也是個記仇之人吧?”

段雨辰的身子又是一僵,咬唇點了點頭——寧妃記仇這事兒她可是深有體會的,而且這對母子也是一樣的,簡直就是應了那句“有其母必有其子”。

“那二姐姐應該還記得,當初春圍镯子一事中,二姐姐可是聯合母後來打壓了寧妃的啊……”

段挽月啧啧兩聲,把段雨辰吓得夠嗆——寧妃如今從冷宮裏出來了,她不得整她了?

“忘了和二姐姐說了——在大理寺審白答應時,寧妃可是在旁邊的呢……”

段挽月此時已捉住了段雨辰的軟肋了,只要她稍稍一按壓,段雨辰就毫無辦法:“但她也沒閑着,一個勁兒地給白答應下石,讓白答應落了個棄市之刑——如今想來,怕是因為她怨恨白答應用黑衣人的事來誣陷她罷……”

“夠了!你到底想怎麽樣!”

段挽月的“了”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段雨辰的尖叫聲給打斷了。

她怎麽就忘了,寧妃可是個記仇的人——白答應那件事中,她不斷地落井下石,那麽要是自己也被捉到了大理寺中審查,寧妃是不是也會趁此機會報複一番,最好也是害得自己獲個死無葬身之地的死罪才好?

“二姐姐應該知道,策王殿下如今可是主查者。”

見目的達到了,段挽月這才悠悠地把條件抛了出來:“若是二姐姐能多加配合,二姐姐自然可全身而退。”

“你的意思是……”

段雨辰擡起頭,茫然又懷疑地看着段挽月,低聲道:“你是要我背叛他們,來幫你?”

“二姐姐覺得還有別的路可走了嗎?”

段挽月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來,瞪着眼看着段雨辰,勾了勾唇角,冷冷一笑,也壓低了聲音:“二姐姐難道就沒有想過,若是二哥登基了,你的下場……可是有多凄慘?”

段雨辰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瞪大的眼睛裏滿是恐懼,緩緩低下頭,咬唇不語。

段挽月的話戳到她的痛處了——

段雨辰早在幾年前就結識了龍惠連,可到了最近她才知道,原來龍惠連和寧妃當初對她百般好,為的只是拉近與段景閻的關系,以求獲得段景閻的支持,甚至是得到段景閻手上的部分兵權——所以當段挽月清醒過來後,她失去了嫡女的地位,也失去了龍惠連和寧妃的喜愛了。

這也是為何當初,龍惠連明知她已懷孕,卻還是不肯娶她的原因——若不是段挽月在太後面前把此事捅破,龍惠連壓根兒就不會再搭理她!從他勉為其難地把她封位側妃便可得知了。

所以當皇後邀她合作之時,她是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對于報複寧妃和龍惠連的事,她也是樂意至極的了。

可如今皇後倒了臺,康成帝和太子也都死掉了,龍惠連坐上了監國皇子的位置,寧貴人也從冷宮裏出了來,還恢複了妃位——段雨辰不敢想,龍惠連和寧妃都是已經知道她是與皇後合作的,如今他們的地位都已恢複,而且似乎更盛了,那麽他們會用怎樣的方式來報複她?

且不說龍惠連登基以後會用一個如何不堪入耳的罪名來處死她了,光是如今皇後毒害康成帝一事中,龍惠連大可舉報她為皇後同黨,硬是誣陷她也是毒害康成帝的同謀來弄死她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她繼續選擇與他們對立——而且主審者是龍允晨,段挽月也因此事而來,想必他們也是有能力和把握來颠倒黑白的。

“……妹妹大可放心,我一定多加配合。”

段雨辰輕笑兩聲,似乎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冷嘲,擡起頭來時,是一個妖嬈無比的笑容:“姐妹之間,就該互相幫助,不是嗎?”

“姐姐想通了便好。”

段挽月給段雨辰倒了一杯茶,遞到了她手上,悠悠地舉起茶杯,笑吟吟道:“正如那日夜瀾軒所說的——喝下這一杯,咱姐妹便不計前嫌,重新開始。”

段挽月說罷,仰頭一飲而盡,硬是把喝茶喝出了一種喝酒的豪邁來。

“那便祝咱姐妹倆合作愉快。”

段雨辰似乎也是下了決心,接過杯子後也一飲而盡,嫣然笑道:“只是不知妹妹有何計劃。”

“自然會讓二姐姐滿意。”

段挽月淺笑着應道,目光在屋子裏頭掃了一圈,最終停在房門處,眯着眼眸看了半晌後,低聲道:“還請二姐姐找個機會,弄些寧妃的寶貴飾品來——最好是那種一眼便可認出是寧妃的,而後想個法子,送到策王殿下處,這事兒便成了。”

“僅此而已?”

段雨辰皺了皺眉,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卻見段挽月輕輕點頭:“只是日後落井下石之事,也得勞煩二姐姐。”

段雨辰一臉懷疑地看着段挽月,緩緩點頭,雖然還有些疑惑,但與段挽月合作這事兒,也是徹底定了下來。

見目的已達到,段挽月也不多留了,起身便告辭,也不讓段雨辰送,打開房門,冷冷地掃了一眼門外院子裏站着的宮女,帶着若岚徑直走過,正如來的時候一樣,也是氣勢洶洶地往外走。

“去北門。”

段挽月帶着若岚上了馬車,掀開車簾,冷冷地命令那車夫道,若岚和車夫微微一愣,只聽那車夫納悶道:“翡翠閣不是在南面……”

“說了不去翡翠閣!”

段挽月把眼一瞪,放下車簾,冷冷地命令道:“從北門走,去宣州元帥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